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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深处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杜牧
    (一)
    我好久没有抬抬头,把赏一下那天空中飘荡的朵朵白云了。或许这些极好的景致也不大入我这粗鄙人士的眼睛罢。云是羞答答的犹抱琵琶半遮面般的出来的,那云勾起了我点滴的幻想,幻想那白云深处的一户或是几户人家。
    孩时,春天一到,我就会光着脚丫子奔跑在刚刚犁去的还邋遢地躺着一撮撮紫红色的绿肥花的田野。追逐着那一群一群嬉戏的花蝴蝶儿,闹着要它们和我交朋友。最终是没交成的,许是我吓着它们了罢。我也就累了,也就张开双臂,展开身子,毫无顾忌地投入了那土地的怀抱。那个时候我看见了云,像在赶集儿似的急匆匆的云。云是那么的白,白得耀了我的眼睛。娘说云会载梦儿,还会载魂儿。我就做起了形形色色的梦儿,梦里,我学会了写诗:
    我想那云儿 
    能载我 
    去看看 
    山那边的云儿 
    ……
    (二)
    下雪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雪片儿白得像那天上的云。
    以为在外面风风雨雨惯了,就不会那么想家了。可雪一下,为什么我的眼里就会含着泪水呢?都说学子苦,游子更苦。而今夜,我的人是学子,心是游子。
    雪“沙沙”地飘落着,像是娘在炒炼来年用的猪油了。火苗儿“扑哧扑哧”,油泡儿“咕噜咕噜”。娘笑了,笑得好甜好甜的。我在灶头烧火,手里拿着本书,娘就在灶尾微笑着看着我,时常和我谈些家常。现在回想那时我真的好自私,每次回家帮娘烧火,竟都是为了逃避这冬季的严寒。
    (三)
    坐在回家的列车上,我好后悔来时劝了爹介烟。
    那天,邻居叫爹帮他放牛,说给爹一元钱。一向严肃的爹竟咧开嘴笑了,他似个孩童般跳跃着:“好咯!好咯!又有钱买旱烟咯!”
    爹爱抽烟,不管什么牌子的都爱。然而又没多少钱买,就只能抽抽旱烟了。可有时连这个也是难抽上的。我陪爹去买过烟叶子,他总是拣最差的买,又和老板讨价还价了老半天。我分明感觉到老板那边射来一束束鄙夷的寒光。
    那天,我好想好想给爹买一包高档香烟,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对他说:“爹!我给您买了烟了,您慢慢儿抽吧!”可是那天晚上,我彻底地背叛了自己的心,我竟选择了劝爹介烟……
    我想爹是很难把烟介掉的。生长在那片执拗的土地,爹也成了个执拗的人!所以刚刚踏上故乡的土地的那一刻,我就准备着给爹买包高档点儿的香烟。
    老板娘说:“娃儿!回家过年了啊!买烟孝敬你爹吧!好啊!很好啊!”看得出她没有多少文化,讲不出什么大道理。然那一刻,我好想哭。我终于抬起头,看到了故乡的云……
    (四)
    回到家,天快黑了。只见着娘一个人,她正在那盏5瓦的白炽灯下纳鞋底。在学校时,我常会打电话回家跟娘撒娇:“娘!我好喜欢穿您纳的鞋!”娘许是会笑的吧!不过电话里瞧不见她的笑脸,而她又是个笑不出声的人。
    “娘!我爹呢!”
    “出去做工了,还没回呢!”娘一边准备着给我热饭热菜,一边应答着我。我伸入裤兜的手摸紧了那包烟。
    我又烧起了那熟悉的柴火。今夜,天也很冷。但今夜我不是为了取暖,我是真的想替娘烧烧火。
    坐在灶头,我又像孩时那般缠着娘要煨红薯吃了。我想品尝一下那香脆的红薯里夹杂的这土地的味道。
    娘朝我笑了笑:“这么大了,还嘴谗!”接下来当然是忙着挑红薯给我煨了。
    火苗儿“扑哧扑哧”,好暖好暖的……
    (五)
    昨晚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2-5度。
    爹回来了,满身的泥,他是到邻镇修水圳了。爹说自己这么大把年纪了竟然还为国家的新农村建设出了份力,挺乐呵的。我瞧见他的背躬以完全成了一座年久失修的古拱,亦或是一座沧桑的丰碑罢!
    “不抽啦!早就不抽啦!介啦!”我把烟递给爹时,他这么说道。
    爹说要下田捉黄鳝给我吃,小时侯我挺爱吃黄鳝的。
    扭不过爹,我就只好提着个竹篓子跟着他了。爹不让我下田。我说没事,在学校我还洗冷水澡呢!爹说这田里的水要远比长沙的自来水冷的。我就只好站在田埂上望着他了。我看他卷起裤管,腰上系着那个竹篓子,猫着腰,麻利地用双手在泥中一下一下的刨挖着。时不时的,我发现爹会顺手扯几根禾梗塞入嘴里。那梗还沾着点点的泥巴,他也不顾忌,放进嘴里就嚼,然后又满意地开始他的工作了。
    我真傻:爹怎么能那么轻易的把烟给介掉呢?
    手又触到了裤兜里的那包烟。抬起头,云还是那么白。白云深处,有我欲落的泪……
    (六)
    我是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的。寝室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好冷好冷的。
    拉开窗帘,雪还在一大撮一大撮地下着,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地上屋顶都铺了厚厚的一层白。和雪一样白的是天空中一片片的云。望着那云,我又开始做起了形形色色的梦。我的魂儿飞到了白云深处那一户或是几户的人家。我又写诗了:
    我用这一刻的心情 
    触摸刚刚犁去的禾梗 
    怀念那时流淌的稻香 
    在软绵的松毯中 
    幻想那一处淡淡的山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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